巴塞尔米卢斯弗赖堡机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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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家
2018-10-31 15:36:46   來源:更新鄉   作者:黃澤榕   編輯:涂靜祥   評論:0 點擊:

        我的嘴唇張開著,仰著頭。
        眼睛有些空洞,眼神沒能在某一個地方停留,左右飄忽,像是在空氣里尋找答案,想要找到失去溫暖的原因,想找回依靠。
        走廊里很空蕩,剩我孑然一人站著不動。除了窗外的車水馬龍,眼前的世界聽不到其他聲音。
        已經五點十分,工作人員已經下班了。
        小可也急匆匆地走了,她要接孩子放學。
        天很冷,能看到從嘴里呼出的白氣。可我還是沒想明白,小可到底想聽到什么答案,想不明白哪里出了問題,自己漸漸不懂她的想法。
        腦海里還在不停地回放著剛剛小可說的話,她問我為什么不能像其他人一樣,做一些普通人做的事,過簡單的生活,問我為什么不能擔起照顧家庭的擔子。
        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,我原本以為自己是優秀的,是有理想的,在別人看來是堅持不懈的。市話劇團雖然解散了,但我還在堅持我的演藝生涯。許多人熬不住轉行了,可我的初心沒有忘,我不過是在等待機遇的到來,我只是暫時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。
        我想告訴她我很優秀,只是機會還沒來。只要機會一到,我馬上能順風而起,重新大展拳腳。只要時機一到,我就能重振旗鼓,奪回當年榮耀,就能好好養家糊口,一家三口又可以開心地生活,其樂融融地過日子。
        我的話在心中醞釀,還沒來得及說出口,小可就已經走了。
        一字未吐,我站在原地,反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氣在空氣中變成白霧很快消失。卻沒反應過來嘆氣的原因,不清楚是因為小可的話感到無助無奈,還是在感慨小可沒能陪我堅持到最后。
        三年前我已經跟小可說了,話劇團解散,這種事情一開始總有一段困難期,只要熬過去就順利了,只要能忍受住這段時間的磨難,以后就沒有任何困難能阻止我們的幸福生活,我們始終是甜蜜的。
        沒想到小可提出離婚,有些無可奈何。有時候女人確實不如男人有毅力、有想法,不如男人懂得堅持意味著什么。她們的想法上總是帶點任性,更重要的是忽略了她們的支持對丈夫來說意味著什么。
        我喜歡表演,在舞臺上我能完全釋放出身上的能量,能讓所有人都看到我的每個動作,他們的焦點都在我身上。而我能把角色的每個情緒、每個心理變化竭盡所能地演繹出來。這是我一直堅持追求的,我想讓每個人都知道這里有一個認真努力的人。
        小可也說過,她喜歡我的表演。她說當時陰差陽錯,記錯了劇場的時間,恰巧入場第一眼看到的,是我在臺上振臂高呼的樣子,是茶館的秦仲義。小可說喜歡我那一刻在劇中大無畏的樣子,敢于拼搏,用自己的雙手打拼未來。
        不過,時間的考驗總是漫長的,我想。
        小可似乎堅持不下去了,我卻還在努力掙扎著。
        三年的時間,我看到過許多我能演繹得精妙絕倫的角色,可是沒人相信,沒人給我嘗試的機會。我只能在舞臺的邊緣扮演木訥的角色,甚至安排到街上穿著劇服供游客拍照,沒有情節,沒有臺詞。
        現在時間像一只大手將我攥緊,放到急湍當中狠狠沖洗,我在渦旋中暈頭轉向兩眼茫茫,附在身上的所有東西消失殆盡,所有鮮花、所有關注都不再屬于我,我成了一無所有的人。我開始懷疑現在一切的困惑無助,是不是心中一直堅持的表演夢造成的,也沒能想明白我的掙扎有沒有意義。
        我想尋求依靠,我想回家。
        可是家里沒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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